2017/07/06
奧塞美術館30週年大展-感性廢話+看展經驗+喜好心得
我:「媽,要不要和我去奧賽美術館展覽?」
媽:「不用,我去過奧賽美術館過。」
很好很好~我自己去!常常忘記自己的媽媽在我這個年紀就跑了半個地球遊歷(別問我為什麼現在這個年紀不能跟他一樣...我也很想啊!)世界各大景點、古物、博物館...她該去的都去了,所以到底為什麼我還要邀她?...無論如何,沒有去過奧賽美術館的我至少也要去故宮看看奧賽有哪些名畫作品。雖然是平日時間,可是故宮還是人滿為患,我在看畫時,有一個紅衣服的小男孩,自己帶著導覽,專心邊聽邊看,自己完成一幅畫後還會跟媽媽分享感覺,接著又丟下媽媽興致勃勃跑到下一幅畫面前欣賞。我敢肯定,他比其他「跑龍套」的觀光客對畫作更有感覺(有些人只是為了奧賽的名氣才來)。可是看畫不一定要具備任何標準,你可以看不懂,你可以不知道歷史背景,只是純粹欣賞畫面的美感,感受手繪的溫度和細緻。就像那個小男孩,他一定也不具備世界歷史文學的知識,可是他喜歡欣賞,他會欣賞,他學習去欣賞,而且他熱在其中,這不就是看展覽的奧秘嗎?而這也回答了我先前的問題,為什麼我禁不住就時不時問我媽要不要跟我去?(原來講這麼一大段就是為了鋪前面的梗...)因為我也曾經是那個小男孩,是個媽媽會帶來看展覽的小孩,我從小就沒錯過任何一場大展覽,就是因為我媽無論天氣好壞,都會帶我去看展覽,巴洛克、文藝復興、梵谷、米勒...等,我相信我媽去過歐洲各地絕對少不了看這些經典,但是十幾年後她還是願意帶我來看,甚至是因為她我才有幸看到這麼多展覽。我有時也看不懂,可是我喜歡,我也學著去欣賞,我想這就是我媽一直想替我建立的價值觀和美感。如今,我不在是個需要依靠媽媽才能出門的小孩,現在幾乎自己出去趴趴走後,媽媽也不就不用在跟著我,去看她以前看過的文明古物(所以她就開始狠心的拒絕我 嗚嗚嗚)。
那麼,有沒有人點進來是為了想知道奧賽美術展的資訊和感想,結果看了我這長篇大論的感性廢話感到很失望???別擔心,我這就正式來,上面那一長串只是要告訴大家看畫作沒有這麼難,當然如果你是喜歡歷史、藝術、文學的朋友可能會對有些作品很有共鳴,畢竟有些主題牽扯到了有趣的生活型態和神話故事等。我沒有租導覽,一共進了展區兩次,第一次純粹看看並默默記下喜歡的作品,有時會在很有感覺的畫面前多待久點。第二次我買了導覽手冊(選擇手冊是因為有部分畫作的圖片讓我很想收藏),跟著導覽手冊上的資訊再看一遍,手冊上沒有的資訊就上網查(現在有智慧型手機真的超級方便,想知道甚麼google就對了),所以第二次會看比較快,我會跳過我沒興趣的作品,就像你不會吃第二次你不喜歡的食物,有些作品雖然難得,不過沒有共鳴就是沒有共鳴,也不用應灌輸自己要了解每一段歷史。如果你不喜歡查資料但又怕看不懂,似乎也不用揪心,因為這次展覽選的作品都很「生活居家」,不是田就是樹,各大畫家只是用不同的技法表現他們生活中的風景,有些是他們住的地方,有些是當地的農家生活,因此也不需具備甚麼專業知識也可以好好欣賞。
這些畫之中我對梵谷、米勒和塞尚比較有共鳴。梵谷是因為先前去法國有特地去看特展(明明就不懂法文還硬要看),特展的畫作很豐富,加上後來又拜訪了梵谷作畫的小景點,那一趟讓我對這位畫家的作品很有印象。米勒是因為好幾年前台北就辦過特展,當時我也看過『拾穗』和『晚禱』,有趣的是,兒時的我比較喜歡『拾穗』,可是現在的我反而比較喜歡『晚禱』,以至於我藉這次機會又檢視了這兩幅畫,比較了兩次看展時的心得和心態。塞尚則是因為佳映娛樂和真善美籌措的電影特展,剛好有一部就是《塞尚與左拉(Cezanne and I)》,剛好就憑著看完電影的新印象來看塞尚的畫作。此外,還有許多作品像『襲擊』、『真理』...等美麗的作品都值得一看,既然沒辦法跑到巴黎(不管是假期還是金錢我都還不夠格...),跑一趟故宮感受一下奧賽的氣氛也不賴!
2017/06/22
哥德文學視角觀《席勒》的愛慾情史
沒落貴族的兄妹亂倫?
貴族家庭的沒落一直是哥德文學裡常見的題材,從霍勒斯渥波爾(Horace Walpole)被譽為第一部哥德文學的《奧托蘭多城堡(The Castle of Otranto)》開始,貴族就不斷消逝。甚至近年來的電影《腥紅山莊(Crimson Peak)》、《救命解藥(A Cure of Wellness)》等都採用同樣的模式。席勒一家從片頭開始就因為父親死於梅毒而傾家蕩產,而諾亞薩維德拉(Noah Saavedra)飾演的埃貢席勒和Maresi Riegne飾演的葛蒂(Gerti Schiele)則因為互相依靠,兩人間產出一股極強的拉扯。葛蒂裸身在埃貢面前擔當模特兒時,兩人毫不忌諱的觸碰彼此,埃貢甚至跨坐在葛蒂身上打鬧,皆散發著對彼此的渴望和訴求。
於是,擔任旁觀者的觀眾有如驚悚大師埃德加愛倫坡(Edgar Allan Poe)的哥德短篇《厄舍府的沒落(The Fall of the House of Usher)》中的敘事者,看著古堡中受怪病詛咒的兄妹瀰漫出的親密,而且許多解讀也表示詛咒的發生很可能就是在影射這對兄妹有亂倫關係。當埃貢尋求其他女性當模特兒時,不時會剪接葛蒂憤怒、憂愁的特寫,而當葛蒂向埃貢之友尋求慰藉時,埃貢的忌妒和憤怒也會以特寫的方式穿插。即便兄妹倆周圍有其他角色,可是角色都在景框邊邊或是之外活動,鏡頭主要拍攝埃貢和葛蒂的特寫並交互剪接,形成強而有力的佔有關係和壓迫感。究竟兄妹倆對對方有沒有情愛之誼,只能說他們對彼此的需要已經甚過一般的親人。
神秘俊美的拜倫式吸血鬼
所謂哥德式的俊美,充滿暗色調、陰鬱的氣質、神秘讓人捉摸不定的吸引力。諾亞薩維德拉的黑髮、高瘦的形體、蒼白的肌膚等都符合哥德元素,而這類人物的進階版就是吸血鬼的化身。在女體流連忘返的埃貢就是名副其實的吸血鬼,含苞待放的女性見他一兩次面就被迷得團團轉,埃貢也毫無顧忌與他們來往、作畫。當這些女性受不了埃貢對畫作的癡迷與狂熱時,她們已經被榨乾到他的畫作裡。然而,埃貢也是拜倫式英雄(Byronic hero),即是一位「驕傲、內心苦痛和憤世忌俗的男人」。例如:哈姆雷特(Hamlet)、《咆哮山莊(Wuthering Heights)》的希斯克里夫(Heathcliff)等,這類男人都讓女人愛到無可救藥,卻也愛得痛苦。所以女人對埃貢而言也只是工具,多少女人投懷送抱,就有多少作畫/做愛的機會。女人對於吸血鬼也一樣,吃乾抹淨後甚麼也不是,無論吸血鬼奪走的是血液還是貞操。
埃貢的魅力甚至影響到年幼的女孩,由於席勒雇用了數名十幾歲的少女擔任模特兒,也因此讓街訪鄰居顧忌。Fanny Berner飾演的塔媞亞娜(Tatjana von Mossig)還成為埃貢入獄的因由。不過塔媞亞娜一案絕對不僅僅只是旁人的指控,如果少女本人沒有釋放消息,怎會有人經手調查?塔媞亞娜第一次出現在影片中是在一個中景鏡頭,當時她看到Valerie Pachner飾演的威利諾依齊(Wally Neuzil)在埃貢家時臉色稍顯不悅,第二次出現是在她跑向威利抱住他時,她的臉部特寫從埃貢的懷裡狠狠一瞪威利,鏡頭的層次感將塔媞亞娜對埃貢的愛戀明顯化,使觀眾不得不懷疑埃貢的控告是否就是塔媞亞娜的手法,使用虛假的綁架迫使埃貢對她負責,但她萬萬沒想到埃貢的案子會導向入獄服刑,也就成不了她與埃貢的「婚事」。此時,觀眾也漸漸懷疑埃貢的嗜好,是因為年輕的女孩倒映了妹妹的影子,讓他喜好不已;還是因為身為處女之身、熱情活力的小女孩特別吸引吸血鬼?
走上毀滅的維多利亞天使
除了端莊姣好、行為規矩的葛蒂外,埃貢勾撘上Marie Jung飾演的伊迪絲漢斯(Edith Harms)與Elisabeth Umlauft飾演的艾德蕾漢斯(Adéle Harms),姐妹倆也是有教養、規矩好的女人。兩人都為埃貢傾心不已,艾德蕾甚至主動追求埃貢,可是埃貢後來娶了妹妹伊迪絲。影片沒有說明為何埃貢會選擇年紀較輕的伊迪絲,可能是埃貢對年輕女孩的喜好,也可能是看似含蓄的伊迪絲更能激起埃貢對她的興趣。艾德蕾或伊迪絲都是典型的「維多利亞天使」,以當時的社會風氣為驕傲,端莊守婦德、持家養小孩為優越。那年頭典型的好女孩卻大多落為不幸的下場,伊迪絲最後和腹中的孩子死於疾病,艾德蕾得不到喜歡的男人還失去唯一的妹妹,後來漢斯一家還得典當昂貴的珠寶到黑市買藥。漢斯家族的下場也體現出中產階級的沒落:看似人人嚮往的中產階級,虔誠規矩的新教家庭,最後卻人與財富雙失,無疑是19、20世紀的最大諷刺。
另一位對埃貢深具影響的就是威利。紀錄上關於威利的資料很少,但已知她曾是埃貢的師父斯塔夫克林姆(Gustav Klimt)的模特兒,且很有可能也曾是克林姆的情人。師承克林姆的埃貢在師父的幫助下成為20世紀初相當重要的表現主義畫家,卻也在因緣際會下和威利有段情人般的關係。電影加深了埃貢和威利的情感,將威利描寫成一位有個性、無拘無束、觀念先進的女人。可是即便威利不同於其他女性,她最後仍在埃貢手上犧牲掉,因為在她內心深處,她是熱愛埃貢的。威利的內在仍存在著「天使情結」,看似讓情人揮霍自由、恣意妄為,心裡卻相信自己的力量可以留他在身邊。可惜威利的愛留不住埃貢,後來比伊迪絲更早死於病毒。
埃貢席勒的一生在《席勒:死神與少女》中視多麼讓人又憐又恨。許多女人成就埃貢的偉大畫作,這些女人卻成為畫作的祭品。埃貢貌似很愛這些女人,但他的舉止引發的是更多的妒忌。葛蒂妒忌埃貢的合作對象兼情人;情人無法接受埃貢另娶妻子;妻子無法接受埃貢喜愛作畫更甚於與她做愛。埃貢是很愛這些女人,尤其是她們在他畫中的樣子,他常描繪扭曲的人物和肢體,或許在他眼中這才是他對人的映象。他的愛太狂,女人招架不住,他只能狂愛畫,最後成為死神。
參考資料
〔1〕陳穎,〈古堡、瘋女、亂倫:《腥紅山莊》的哥德復興〉
〔2〕湯瑪斯.佛斯特 (Thomas C. Foster),《教你讀懂文學的27堂課(How to Read Literature Like a Professor)》
2017/06/13
《Wonder Woman》:我在這裡看到了愛情應有的姿態
[ 本文章由 Cecilia Li 提供 ]
《Wonder Woman》,關於女性,關於救贖,更關於如何去愛。
很多人說,Diana這個角色近乎完美。她鐵骨柔情,心懷天下,在黑暗力量面前顯示出無與倫比的堅定與勇敢,她深邃的面部線條與完美的身材勾勒出不可侵犯的神聖性。然而我卻覺得,直到遇上男主,Diana的人生才得到了真正的升華,才成為了真正的Wonder Woman。這也是導演的與眾不同之處,在女性主義為主導的電影中,男性不僅沒有成為炮灰,反而教會了我們在愛中應有的姿態。
我想要的認真,你都有
初見男主時,蔚藍色的大海倒映在他澄澈的眼中,渾身上下散發著陽光與荷爾蒙的味道。第一次遇見男性的Diana表現得單純、不諳世事,面對這樣一個完美的女人,我想很少有男人不動心吧?但是Steve卻仍然在只有狹小空間的小船上強調「我們不能一起睡」,繼而面對Diana的請求,緊張地糾正:「我們的在一起,不是那種意義的在一起」。
他的認真,顯得有些木訥,但是誰說這樣的認真不是浪漫到骨子里的一種表現呢?...詳全文
2017/06/01
《亞瑟:王者之劍》為何鳥獸對於成王之路何等重要?
亞瑟王軼事,從文學開始認識
亞瑟王的故事以湯馬斯馬羅里(Thomas Malory)的《亞瑟王之死(Le Morte d’Arthur)》最受推崇。《亞瑟王之死》是亞瑟王的傳說故事中最完整的文本,馬羅里除了保留神話般的魔法故事外,還融合了歷史事蹟與政治鬥爭,包括牢獄顛沛、討伐內戰及劃地稱王等,使《亞瑟王之死》成為歐洲騎士文學的代表作。此部著作不只是成為好萊塢電影《亞瑟王》的靈感來源,更是啟發了提倫斯韓伯瑞懷特(T. H. White)寫出兒童文學經典《永恆之王(The Once and Future King)》。懷特的《永恆之王》中的首部曲即為赫赫有名的《石中劍(The Sword in the Stone)》,《石中劍》延伸了亞瑟王童年時期的學習與生活,填補了馬羅里沒提起的孩童塑造與學徒經驗,懷特筆下的亞瑟之後也因此成為了迪士尼動畫經典《石中劍》的出處。
《亞瑟:王者之劍》中一開始的邪惡魔法師莫傑(Mordred)據記載原本該是亞瑟和同母異父的姐姐摩高斯(Morgause)亂倫產下的私生子,後叛變與亞瑟王同歸於盡。亞瑟王的父親烏瑟(Uther Pendragon)則是請梅林把他變成康沃爾公爵(Duke of Cornwall)的模樣,騙其妻伊格蓮(Igraine)與他同床,爾後生下亞瑟。裘德洛(Jude Law)飾演的沃帝根(Vortigern)在歷史上於五世紀中期為王,與亞瑟王沒有任何關係。在《亞瑟王之死》或《永恆之王》中,石中劍和王者之劍(Excalibur)是兩把不同的劍,石中劍是烏瑟為了讓他的血脈繼承王位而設下的裝置,可是王者之劍是湖中妖女(Lady of the Lake)直接賜予亞瑟的無敵寶劍。此外,《亞瑟:王者之劍》中的亞瑟沒有克萊夫歐文(Clive Owen)在《亞瑟王》中的穩重沉靜,他也不像《石中劍》中謙遜充滿好奇心的亞瑟,查理漢納(Charlie Hunnam)飾演的亞瑟是個熱血衝動、輕浮狂妄的街頭小子,他和多數人所知的亞瑟王是截然不同的形象。然而,這些亞瑟都有唯一的共通點—那就是他們都向鳥獸為學習對象。
《亞瑟:王者之劍》中一開始的邪惡魔法師莫傑(Mordred)據記載原本該是亞瑟和同母異父的姐姐摩高斯(Morgause)亂倫產下的私生子,後叛變與亞瑟王同歸於盡。亞瑟王的父親烏瑟(Uther Pendragon)則是請梅林把他變成康沃爾公爵(Duke of Cornwall)的模樣,騙其妻伊格蓮(Igraine)與他同床,爾後生下亞瑟。裘德洛(Jude Law)飾演的沃帝根(Vortigern)在歷史上於五世紀中期為王,與亞瑟王沒有任何關係。在《亞瑟王之死》或《永恆之王》中,石中劍和王者之劍(Excalibur)是兩把不同的劍,石中劍是烏瑟為了讓他的血脈繼承王位而設下的裝置,可是王者之劍是湖中妖女(Lady of the Lake)直接賜予亞瑟的無敵寶劍。此外,《亞瑟:王者之劍》中的亞瑟沒有克萊夫歐文(Clive Owen)在《亞瑟王》中的穩重沉靜,他也不像《石中劍》中謙遜充滿好奇心的亞瑟,查理漢納(Charlie Hunnam)飾演的亞瑟是個熱血衝動、輕浮狂妄的街頭小子,他和多數人所知的亞瑟王是截然不同的形象。然而,這些亞瑟都有唯一的共通點—那就是他們都向鳥獸為學習對象。
根據艾莉森盧瑞(Alison Lurie)的《心中永遠的孩童(Boys and girls forever)》,許多兒童文學和圖書都會出現相當重要的動物角色,研究顯示身為孩童喜歡這類型的讀物,因為他們的生活經驗還不多,動物對他們而言是很好辨認的角色,同時這些角色也顯得很可靠。無論是迪士尼還是懷特的《石中劍》,最受讀者/觀眾喜愛的部分就是梅林把亞瑟變成各種動物,讓亞瑟學習動物的生活方式和思考模式。亞瑟因此從百獸的反應回歸到他原始的內在,並記取牠們的優點和思維,造就他小小年紀就能開拓廣闊的視野和內在。不同的鳥獸生活也意味著不同的社會型態,亞瑟從中學會不同種族、文化、性別的藝術,也藉著每種獸類的說話方式和觀點反思身為人類的不同,也讓他成就了不帶偏見、歧視的觀點。
而在《亞瑟王》中的亞瑟雖然沒有對動物有直接的接觸,但是他卻對周遭環境格外細心,每一種氣候和地理都是他成功的戰略,那是種和大自然親密接觸後才得以提升的層次。這個亞瑟也有虔誠的信仰,不只是對神祉的信仰,還有對大自然之力量與廣大的崇拜。甚至最後那些喪命的圓桌武士,都成為了自由的神駿在大地上奔跑。合理懷疑《亞瑟王》中的亞瑟也是經過不少與萬事百態的淬鍊,進而建立起的智慧和身段。如同《石中劍》和《亞瑟王》,《亞瑟:王者之劍》的亞瑟也是向百獸學習:阿斯特麗德伯格斯弗瑞斯貝(Astrid Bergès-Frisbey)飾演的魔法師把亞瑟丟在黑暗之地,讓他與各種變異的獸類搏鬥,引導出他最原始、恐懼的本能和心態。
獸類迫使受訓者正視自己的恐懼
《亞瑟:王者之劍》和《石中劍》的不同,在於前者用了反向操作的手法:魔法師的原意是請鳥獸將亞瑟打掉重練,捨棄過往的包袱,重新看待自己的新身分。亞瑟經過不平凡的生死戰後,開始熟悉和魔法師召喚的動物合作,在面對巨大毒蛇的威脅,也不過是冷靜地看待牠。《亞瑟:王者之劍》的劇烈手法對比著《石中劍》的循循善誘,一方面是《亞瑟:王者之劍》的亞瑟已長大成人,心智和視野已經固定成形,無法像《石中劍》的亞瑟一樣用摸索、觀察的方式建立經驗,只能用強硬的手法來教化他;另一方面是《亞瑟:王者之劍》的核心思維在於克服心魔,所以身為導師的百獸必定要成為亞瑟的噩夢,迫使他面對兒時不堪的陰影。畢竟,動物的本能和直覺本身就是使人生新恐懼的要素,例:狼犬獵食的方法與氣勢;蛇群發現他人所武裝的威脅...等。因此,魔法師召喚的動物和亞瑟的殊死經驗都是使亞瑟步上王座的關鍵。
有關亞瑟王的傳奇故事太多版本也太多傳聞,《亞瑟:王者之劍》給出的文本也是其中一種改編,而無論是怎樣的版本,亞瑟王的成就都和天地萬物息息相關。在《亞瑟:王者之劍》中,當魔法師在餵食屢屢幫助亞瑟度過難關的鷹鳥時,不時也露出敬畏感和尊重,而魔法師的舉動是出自對百獸萬物的敬愛,還是她所面對正是梅林本人(Merlin:灰背隼)?如果百獸的幫助和教育也出自梅林之意,那《亞瑟:王者之劍》是否也符合《石中劍》藉由梅林之力從動物學會生存本能?無論答案與否,肯定的是沒有鳥獸強硬的訓練,就像沒有變成動物去學習百態的小亞瑟;就像不會用地理環境打敗眾數敵人的亞瑟王,《亞瑟:王者之劍》的亞瑟也就無法打造強大的內心,打敗邪惡的叔叔,成為偉大的英格蘭國王。
參考資料
〔1〕湯馬斯.馬羅里(Thomas Malory),《亞瑟王之死(Le Morte d’Arthur)》
〔2〕提倫斯.韓伯瑞.懷特(T. H. White),《永恆之王(The Once and Future King)》
〔3〕Alison Lurie, Boys and girls forever
2017/05/23
《暴風雨》以莎翁之名喚醒女性力量
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的著名戲劇《暴風雨(The Tempest)》使用許多魔法、怪奇要素來呈現慾望與忠誠等人性面向,和《仲夏夜之夢(A Midsummer Night's Dream)》一樣表面上陳述一段奇幻故事,裏頭許多細節卻道出當代的腐敗和壓迫,諸如:米蘭公爵帕斯貝若(Prospero)由於閉門讀書而被親弟安東尼奧(Antonio)篡權;小島居民卡利班(Caliban)看似無害卻有意侵犯帕斯貝若的女兒;以及那不勒斯國王等人與安東尼奧對帕斯貝若產生的殺機。《暴風雨》不只是帕斯貝若用魔力掀起的風暴,使船遇害讓安東尼奧等人登上小島展開故事,同時也是一場人性道德所致的人生轉變,而茱莉泰摩(Julie Taymor)所執導的版本又更添一份性別力量的轉換。
隱藏在莎翁時代中的女性觀點
《暴風雨》由《揮灑烈愛(Frida)》導演茱莉泰摩執導,她將帕斯貝若公爵改為女性角色,擔任米蘭女爵暨掌權者的妻子。然而,在16、17世紀女性只要飽讀詩書並行使研究,就會被指控沉迷巫術而遭罰。搭配著真實歷史背景,茱莉泰摩的女性帕斯貝若一定會因「女巫事件」被陷害,尤其是身為寡婦的權威人士,旁人為了篡奪爵位對女性絕不手軟,也絲毫不認為需要手軟。這項改編則讓莎翁的原著更加合理化和認同,畢竟莎劇中處處都會出現強悍、堅忍的女性角色,例如:《奧賽羅(Othello)》的愛米利婭(Emilia)有著新穎的性別論點,還有挺身指控丈夫罪刑的正義感;以及《科利奧蘭納斯(Coriolanus)》的伏倫妮婭(Volumnia)表現出對戰事的刁悍與為國犧牲的忠誠。因此,將莎劇角色帕斯貝若女性化毫無問題,反而增添了女性容易被污名的歷史現實。
父權與女權並重的主人翁
由奧斯卡影后海倫米蘭(Helen Mirren)飾演的帕斯貝若成功詮釋了原角色的陽性力量,並將其力量轉化為女性為保護兒女而產生的能量,就像母狼和母獅般剛毅,既自然又原始。海倫米蘭的帕斯貝若回歸到人類最初的本質,到孤島上從零開始生存,順著小島的脈絡生活後也頓悟出魔力。帕斯貝若的魔法不只是唸書研究來的,也是遺世獨立後開拓出來的力量,回歸初始便沒有性別的問題,性別真正出現則是在暴風雨開始後。所以帕斯貝若不只是個集慈愛與權威於一身的法師,也是個扛下父權的母親。女性化的帕斯貝若背負同為女權也同為父權的力量,父權是為了拿回自己原本的地位,為了擋下皇族以外的男子靠近女兒,為了復仇;女權則是為了表現念書研究的成果,為了替女兒找個好人嫁,為了洗刷莫須有的罪名,無論父權和女權的詮釋都完整呈現在女性化的帕斯貝若身上。
男角陰柔化的呈現
帕斯貝若和費莉絲蒂瓊斯(Felicity Jones)飾演的女兒米蘭達(Miranda)是片中唯二的女性,卻不是故事中最具有陰柔性的角色。米蘭達雖然是個不折不扣的清純少女,卻不怕吃苦和冒險,同時擁有自由戀愛的意志。里夫卡尼(Reeve Carney)飾演的那不勒斯王子腓迪南(Ferdinand)雖然英俊,卻顯得柔性被動,他一開始被風雨衝上海岸後直接昏倒,當帕斯貝若以搬運石頭測試他時,也能看出他是個不善勞動的嬌貴王子,即便般石頭是他展現陽剛之力的唯一片段。不過米蘭達和腓迪南是段自願性的戀愛,是通過帕斯貝若測試的真實度,是兩人用意志和力量獲得的珍寶。除了腓迪南外,另一位陰柔氣質深具的男性角色即是精靈愛利兒(Ariel)。英文名字"Ariel"原是男性名字,不過現今有大量女生都以此為名。精靈愛利兒也由纖細百般的班維蕭(Ben Whishaw)所飾演,班維蕭的纖細不只是他的長相也是他的性向,他整體的演出使得愛利兒更加神秘和陰柔化,歌唱時那幽幽的男聲比任何女性聲音更能誘惑王子探入小島。此外,其他的男性角色到小島上不是瘋了,就是本性瘋癲,完全無法和身兼父權和女權的帕斯貝若相比。
《暴風雨》或許最初並非在講父權的駕馭和女權的崛起,可是茱莉泰摩的觀點使我們得出另一種文本分析。茱莉泰摩的女性化角色雖是文本上唯一卻最大的改變,但是這項改變不只能被觀眾接受,說不定也能讓文學家和戲劇家心服。因為搭配歷史的實態和女性文學的元素,茱莉泰摩的《暴風雨》更加脫穎出社會的醜態和人心的貪婪墮落。可是這部電影也沒有仇恨男性或使男權墮落,畢竟,帕斯貝若在原著中就是一位慈愛強大的父親,這份力量只是轉嫁到海倫米蘭身上,除了延伸其他解讀外其他並非有所不同。此外,那不勒斯國王一行人中的貢薩羅(Gonzalo)是善良好心的男性,是他幫助帕斯貝若度過放逐的困境,也是他再次相遇帕斯貝若時給予一定的支持。男性與女行何方力量大都不是《暴風雨》要講的,《暴風雨》要講的是官位權利也是人性,是貪腐墮落亦或忠誠善心,男主角女性化後也沒影響這部戲的核心思想,只不過延伸說明了性別在地位和權力上所遭受的攻擊,加以呼應了我們現今的社會和思潮。
2017/05/21
園長夫人(The Zookeeper's Wife)
潔西卡崔斯坦(Jessica Tristan)演戲是實力派,《功敵必救(Miss Sloane)》 演了個重心機的扛霸子,可在《園長夫人(The Zookeeper's Wife)》中 演出嬌嫩到令人憐惜的小女人毫無違和感。雖然她講話的方式和她本人有點不搭…可是表情的細緻度上和氣質讓她相當優雅美麗。除了女主角外,我也很喜歡男二角丹尼爾布爾(Daniel Brühl)的表現(當然部分是私心無誤), 雖然他演個不討喜的混帳,可是對女主角的愛戀使他也出現帥氣的一面。丹尼爾布爾和潔西卡崔斯坦一樣靠著細膩的演技,讓人在討厭這個男人的同時,卻又不得不懷疑他的自私下也潛藏著良心。這部的故事讓我想起《戰地琴人(The Pianist)》納粹和猶太人的爭執與逃亡。當猶太小孩紛紛舉起雙手請男主角抱上火車時,大人抱小孩這種原本應該溫馨快樂的舉動,卻諷刺地呈現出亂世迫使人們顛沛流離的辛酸。配樂也很好聽動容,空靈的音符讓悲傷苦難顯得溫柔,其中猶太女孩的吟唱搭配猶太區生活的辛苦,更加優美中摻著不少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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