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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25

《阿拉丁》為性別偏見所使用的洗白策略


就在《名偵探皮卡丘》(Pokémon Detective Pikachu)終止了《復仇者聯盟4:終局之戰》(Avengers: Endgame)蟬聯全台15天票房冠軍後,緊接著該片主角賈斯提斯史密斯(Justice Smith)終於要和同姓演員威爾史密斯(Will Smith)的《阿拉丁》(Aladdin)互尬廝殺!(原來他們不是父子!究竟哪一位史密斯票房比較高呢?請讓我們繼續看下去!)看完《阿拉丁》後腦袋一直環繞威爾史密斯的歌聲...所以這部片到底好不好看呢?我自己是覺得比《美女與野獸》(Beauty and the Beast)好看!美術設計的細緻度很夠,整部讓我到底這麼華麗要我眼睛往哪裡看?!若要說正經點,從迪士尼以「真人」重啟經典影片開始,也必須隨著性別議題的前進而加入不少相關元素,尤其是在「迪士尼公主」(Disney Princess)動畫系列加入許多女權主義的解讀策略。繼艾瑪華森(Emma Watson)在《美女與野獸》賣力呈現及強調的女權元素後(先別管效果如何),娜歐蜜史考特(Naomi Scott)在《阿拉丁》中所扮演的茉莉公主(Princess Jasmine)也必須做出相同份量的表演,並更加在發聲權的不平等上著墨,比《美女與野獸》的手法更單一也更聚焦。

‌在亨利吉魯(Henry A. Giroux)的《吼叫的老鼠:迪士尼與純真的終結》(The Mouse That Roared: Disney and the End of Innocence)一書中,吉魯批評《阿拉丁》的動畫(當然還有其他部)充斥著性別偏見(sexual stereotypes),使兩位該是中東身分的主角美國化[註一]。這次電影為了伸揚女性主義且更加政治正確,《阿拉丁》刪除了原本動畫讓茉莉公主使用美色勾引賈方使其分心的橋段,削減了慫恿女性使用身體獲利並能為所欲為的論點(雖然我喜歡用後現代的方式探討真正佔場控優勢的一方,畢竟自古以來誰都無法逃過性慾這項弱點/罪惡,能善加利用並保持意識清明的女性,和被色慾沖昏頭而被主導的男性,要檢討誰還有待商量XD),改為讓茉莉公主與阿拉丁一同乘著魔毯展開神燈爭奪戰。電影最後也將王權全權轉交給茉莉公主,自行刪除皇室聯姻的規定與阿拉丁結婚,成為迪士尼重啟經典作後第一位正當女性執政者(撇除《與森林共舞》中的雌狼拉克莎不談),比起動畫裡蘇丹自己改變法律通過婚姻將王位傳給阿拉丁,這項安排大概更能使不少女性讀者信服。



其實,茉莉公主一直是迪士尼公主系列中在動畫裡比較有女性意識的角色。畢竟,整部作品實際上都是阿拉丁探索自我、處理人生方向為主軸,茉莉公主在動畫裡反而像陪襯的角色。使得在有限的出場中,她沒有時間跟其他公主經歷困境、迷茫、蛻變,最後才找到自我(在這部作品中是阿拉丁再跑這些公式)。茉莉公主從一開始就擁有自我意識,也不會心心念念愛情,與阿拉丁戀愛成婚反倒像是她人生階段中的Bonus,而非終極夢想或目標執著。茉莉公主也是唯一一位出場以他人名字/身分(阿拉丁)為動畫名稱的公主(《小美人魚》(The Little Mermaid)雖非愛麗兒的名字,但明顯指向她。以此類推《美女與野獸》和《公主與青蛙》(The Princess and the Frog)也一樣,但多了男主角的身分。《魔髮奇緣》(Tangled)和《勇敢傳說》(Brave)皆非他人姓名或身分而不納入考量),很顯然她最初的存在是設定來幫助主人翁麻雀變鳳凰(?),如此的設計也被吉魯批判為男性即刻慾望下的產物及社會地位流動的墊腳石[註二],但也或許真是如此,同樣的設定在真人電影中,娜歐蜜史考特後頭的展現使茉莉公主更必須要處於最完整的意識清明狀態,才不至於淪落更深的批評。

此外,與艾瑪華森的《美女與野獸》一樣,《阿拉丁》也強調了女性受到良好教育、飽讀詩書的聰穎面。然而,這兩部作品卻也因為兒童文學的限制,點綴出在缺乏經驗的狀態下公主所展現的無知(貝兒的無心的陳述差點害死野獸,茉莉則在沒有經過攤販的允許下隨手給予窮人麵包),一方面緩和了原本處在兒童文學中的未成年公主形象,讓她們保有孩童該有的純真面(雖然我覺得小孩一旦學會讀書看影視就開始不單純了…),另一方面也使成年演員在電影裡的演出形象產生矛盾感,添加女孩面臨即將長大成女人階段的不協調地帶。 娜歐蜜史考特以新的主打歌控訴女性發言權被禁止的不公,爾後陳述突破傳統權利拿回發聲力量的舉動,這首歌甚至也很直白被命名為「噤聲」(Speechless)。此外,《阿拉丁》也隱約呈現做出類似十九世紀女性文學反覆出現的母體:囚禁與逃逸,呈現茉莉公主被關在皇宮裡所產生被壓抑的自我,也許她的老虎寵物即是她自身的瘋狂分身(「壓抑」的議題表現終究逃不過經典批評《閣樓上的瘋女人》嘖嘖)。


除了茉莉公主外,最讓人在意的就是GAY味深厚的賈方(Jafar),馬文坎薩利 (Marwan Kenzari)的形象不如原動畫表裡奸詐,可能因為個人特質的關係,反而帶有一種傻勁以及一絲單純。我妹的觀點是「這樣感覺更加現實,因為如果表面太奸詐,蘇丹和茉莉就應該不會相信他了。」陳穎的〈非普通邪惡:迪士尼反派與酷兒閱讀〉[註三]所引導的酷兒閱讀,則開啟了反派腳色陰柔特質的延伸性,實在讓我無法不注意賈方「誘拐這麼多年輕男體並在使用後棄之的行為」所可能隱射的含意,尤其是他凝視著阿拉丁比看著茉莉更加執著有愛是怎樣?!(我實在太容易歪讀了XD~~)雖然在怎麼有愛也沒比威爾史密斯和梅納馬蘇德互相對望時來得更有愛(繼續誇張歪讀~),這類閱讀策略也適用於迪士尼漸漸採用納入多元性別元素,不管是在《美女與野獸》中阿福曖昧的性向呈現,還是在《黑魔女:沉睡魔咒》(Maleficent)中的「多元成家」,迪士尼為了繼續洗白以往動畫出現的文化偏見,進而增加更多多樣的修飾和元素滿足觀眾。


註一:Giroux, Henry A; Pollock, Grace (2010). The Mouse that Roared: Disney and the End of Innocence. United States: Rowman & Littlefield Publishers.
註二:Giroux, Henry A (June 1995). "Are Disney Movies Bad For Your Kids?". Orange Coast.
註三:陳穎〈非普通邪惡:迪士尼反派與酷兒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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